它属于苏格兰为自由而战的勇士。或是20世纪的纽约社交名流。

有名的苏格兰威士忌鸡尾酒为数不多。鸡尾酒是美国人的发明,当大西洋另一侧的药剂师们、还有之后的沙龙侍应生和酒吧调酒师们正忙着用烈酒调制混饮用于治病和放松身心时,苏格兰人还在净饮他们的威士忌。或者可能加点水。

事实上,调和型威士忌本身就是一种鸡尾酒。把不同谷物和麦芽威士忌勾兑在一起的调和艺术是一种促进销售的低成本策略,同时也是一种中和较烈麦芽威士忌的强烈风味的技巧。调和而成的威士忌可以让各种威士忌的不同风味和谐地融于一体——这个加点花香味的高地威士忌,那个加点烟熏味的艾雷威士忌——所有风味都是平衡的。

“当大西洋另一侧的药剂师们、还有酒吧工和调酒师们正忙着调和烈酒用于医病或是放松身心时,苏格兰人还在净饮烈酒”

因此,用苏格兰威士忌来调酒可能会是个危险的游戏。它已经被调和过了;风味层次已然成形。虽说大部分鸡尾酒原料可能也是这样,但就苏格兰威士忌而言,有些调和型威士忌的口感并不适合与其它原料混调。很多时候相比烟熏味浓烈或海盐气息过重的苏格兰威士忌,口感更甜的波本威士忌或较为清淡和较干的黑麦威士忌效果更好。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款用苏格兰威士忌调制的鸡尾酒成为了经典。比如血与沙,还有威士忌酸酒,虽然后者仅仅是另一款经典鸡尾酒的拷贝,只不过将黑麦或波本威士忌换成了苏格兰威士忌而已。罗伯罗伊同样也是如此,很明显它是从曼哈顿演化而来。

但美国人并不在乎。当19世纪末鸡尾酒刚刚诞生时,美国人正为苏格兰威士忌而疯狂。1891年,一桶帝王威士忌被运到了白宫,这引发了一股帝王热,人们争相从苏格兰进口这个品牌的威士忌(并且抗议政府对美国本土酒厂的保护政策)。1897年,帝王成为了首个用电影打广告的公司,他们把影片投射在纽约哈罗德广场的一栋建筑的墙面上,里面几个苏格兰人笑的东倒西歪(应该是喝醉了)。威士忌大繁荣就这样开始了。

“正是罗伯罗伊这样的角色让威士忌的阳刚形象得以大放光芒”

罗伯罗伊这款鸡尾酒很有可能是在19世纪末的纽约被命名的,当时一部关于苏格兰民族英雄罗布·罗伊的歌剧正在上演。这个角色原本是个红发少年士兵,后来成了一名牧牛人(真人名叫Robert MacGregor,生于1671年),他在遗失了(或者可能是偷走了)本地某位老爷的一笔钱财之后逃之夭夭。既然已经沦为逃犯,他便干脆以盗牛为生,养牛人付钱给他就能得到保护,不付钱牛就会消失不见。

但后来历史把他改写成了一位劫富济贫的英雄。所有和他有关的作品都把他塑造成一位狂放不羁、无法无天和令人胆寒的高地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英雄,其中包括两部描述他生平的小说、一部1894年上演的歌剧以及一部1995年出品、由Liam Neeson主演的电影(不过影片的光芒被同年另一部歌颂苏格兰起义领袖的好莱坞史诗巨制《勇敢的心》还有他的裸臀盖过了)。不管准确与否,正是这样的角色让威士忌的阳刚形象大放光芒,也让这款鸡尾酒成为大众经典。

二战后,罗伯罗伊渐渐被人们所遗忘,先是伏特加鸡尾酒,后来是那些更鲜艳、果味更浓和更新奇的鸡尾酒成为了时尚主流。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被认为有点过时了。但随着经典鸡尾酒复兴运动的兴起,这款风味强劲和阳刚气十足的鸡尾酒再一次成为了调酒师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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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罗伊   

1860年曼哈顿先于罗伯罗伊诞生了。关于曼哈顿的起源有多种说法,不过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它是以诞生地纽约曼哈顿命名的——还有一个较早的说法把它归功于一位名叫Black的调酒师,据说他于1860年在百老汇的一个酒吧里发明了它。曼哈顿还是首款用到法国和意大利味美思的鸡尾酒。

1874年不过,最常见的说法则认为曼哈顿是为了Jennie Jerome(伦道夫•邱吉尔夫人,著名战时英国首相温斯顿•邱吉尔的母亲)在1874年举办的一个宴会而创作的,宴会的地点在曼哈顿俱乐部。不过David Wondrich在其著作《饮》中否定了这一说法,因为腹中怀着温斯顿的邱吉尔夫人当时正在英国待产。不管怎样,曼哈顿俱乐部坚持这一说法,而这个俱乐部当然也是根据纽约曼哈顿命名的。如果所有鸡尾酒的名字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1894年或许它们真的就是如此简单。罗伯罗伊出现于1894年,是直接根据当时在纽约上演的一部名为《罗伯•罗伊》的歌剧命名的。这部歌剧的作者是当时大受欢迎的作曲家Reginald De Koven,他四年前还创作了一部有关苏格兰民族英雄罗宾汉的歌剧(罗伯•罗伊经常被拿来和罗宾汉做比较)。

到了19世纪末,鸡尾酒成为了纽约社交场所的明星,为你的歌剧/电影/餐厅/润须蜡商店设计一款新鸡尾酒是当时十分流行的市场推广手段。歌剧《罗伯•罗伊》的推广人员看到曼哈顿如此火爆,于是直接把它里面的黑麦或波本威士忌换成了苏格兰威士忌。

随后,这款鸡尾酒出现在了好几家纽约酒店酒吧的酒单上,并且经常见诸报端,直到1919年禁酒令初期(美国宣布出售烈酒为非法行为,不再进口苏格兰威士忌)。也就是说,它刚一问世便迅速蹿红。

1930年罗伯罗伊出现在1930年出版的《萨伏伊鸡尾酒手册》一书中。作者Harry Craddock(在禁酒令时期飘洋过海去到伦敦的纽约调酒师)提到苏格兰人在庆祝圣安德鲁日时会饮用这款鸡尾酒。

1931年罗伯罗伊随之出现在1935年Albert Stevens Crockett撰写的《老华尔道夫-阿斯托丽酒吧手册》中。他提到说,它是根据百老汇歌剧《罗伯•罗伊》命名的,并声称它诞生于华尔道夫酒吧——它恰好就在上演《罗伯•罗伊》的百老汇剧院的街角处,因此很有可能是这款鸡尾酒的诞生地(尽管并没有给出具体证据)。

1933年12月5日禁酒令废除,帝王威士忌的货船等候在纽约港,午夜时分,第一批合法的苏格兰威士忌被卸下。多款鸡尾酒重新点燃了那些在禁酒令期间买不起走私威士忌的美国人对苏格兰威士忌的热情之火,罗伯罗伊正是其中之一。

1948年David Embury在其战后出版的鸡尾酒圣经《调酒的艺术》一书中提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众所周知,罗伯罗伊的做法和曼哈顿一模一样,但是,如果安高天娜苦精换成橙味苦精,它有时会被称为高地或高地冲锋、甚或是特快列车。他还提到罗伯罗伊的一个变种——鲍比彭斯。这款鸡尾酒大约和罗伯罗伊起源于同一时期,并且也有多个改编版。如果你想试一试,只要先加入少许橙皮利口酒或橙味苦精,再加入少许苦艾酒、潘诺酒或法国廊酒即可。注意,一点点就够了。


本文刊登于《饮迷》第3期。